展览地点：新加坡斯民国际艺苑


展览时间：2006年6月1日-17日


艺术家：沈小彤


策划人：蔡斯民


合作单位：红与恢艺术当代 成都


地址：140 Hill Street MICA Building 01-10/11/12 Singapore


电话：65-68372777


Email: soobinart@pacific.net.sg


永驻的凝视


李小山


若干年前，我邀请小彤携作品来南京参加一个小型展览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原作，留给我很深刻的印象。往后几年，便很少听到小彤的声息，令我比较奇怪，他为何不象有些画家那样频频出镜呢？依他出众的才华以及富有个性的作品而言，他应该占据非常耀眼的地位。期间，小彤与我偶尔通过几次电话，亦未解释原因。其实，小彤始终在努力做自己的事情，只不过他保持着他的低调和务实，最近我看到他的新画册，发觉他在很多方面有了变化。


在当代中国，对油画的欣赏及趣味已趋于多元化，各种风格、样式和表现手法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。可以这么说，经过二十多年的沉淀和积累，最能集中体现中国当代艺术质量和特色的，即是油画。这是一种带有地域色彩的特殊性，我们在国内众多的大展上看到，架上绘画(主要是油画)依然是重点，与国际的重要展览形成了很大的反差。众所周知，当下的国际艺坛，绘画的空间和地盘越来越小，艺术家对于各种新媒材的关注，以及对艺术表达的直接性的关注，远远超出了对传统“技艺”的尊重。这样的区别有其根本性的原因，毕竟，当代艺术的原生态是从“人家”那里搬用过来的。


新媒材也好，传统的“技艺”也好，都必须是用来表现人的当下生存经验的，如果表达得准确，表达得深刻，便能获得艺术史意义，尽管就艺术自律来看，“新”总是更具有可能性。


小彤的画在许多年前就已定调，这使我想起不同种类的画家身上那股宿命般的气息。莫兰蒂一辈子画那些瓶瓶罐罐，巴尔蒂斯的风格一以贯之，例子举不胜举。但是毕加索变来变去始终没有固定，还有杜尚、安迪·沃霍……。我认为任何一个艺术家都不可能超越自己，自己是自己界限。当我们赞赏某种形式或某种方式时，除了本身的趣味外，还包括艺术史知识的背景在起作用。所以，对小彤作品的评价，一方面带有个人爱好，另一方面也反射着中国当代艺术的身影。


小彤的画相对比较含蓄，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画面内容，都显得沉静、稳定和内敛，这使得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做很多尝试。经验和习惯往往是一把双刃剑，既是画家的资本，也可能成为障碍。我们不难发现当下许多画家不断的自我复制，尤其在那些名重一时的画家身上，自我复制几乎成了他们的制胜法宝，这是一种内在动力枯竭和外部压力双重作用的结果，一旦某个画家成为一个标签，就象中了魔咒一样无法摆脱。如果一个画家的创作仅仅是在自我复制，说明他的艺术生命已经结束。另外我想说，画家的创作和成就是与时间同在的，某个阶段的停顿甚至后退，只是积累过程中的暂时现象，这一点恰恰证明创作的复杂性。小彤牢牢把握着自己的方向，犹如一个长跑运动员，恰如其分地分配着体力，掌控着节奏，积蓄着爆发力，惟其如此，才能够将后劲展示出来。


小彤的作品在中国当代油画中占据了自己独特的位置，其独特性在于：他很早就理解到个人图式的意义，并迅速将其填实和加固，成为他出场时展现的个性化标志。小彤的画表面看来轻松、飘逸、和谐，但却深藏一种心理上的忧郁和孤独。一种与世界隔绝的冷漠，即便在热闹的喧哗的场面里，仍然显得那么自闭和边缘化。我们总喜欢说画如其人，或人如其画，撇开个人经验和习惯而言，画家对待生活和艺术的态度，必然会折射到创作中来。正如小彤的生活状态与他的作品的关系，也是一个佐证。当然，创作的复杂含义不是语言可以转述，它与画家的主次地位有时候几乎是不可言说的，罗兰·巴特抵制对作品做“过度解释”，在他看来，作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言说方式。


象那些成功把握自身方向的画家一样，小彤在安排画面时沿袭了一贯的做法，把人物形象单纯化，把人物与背景之联系单纯化，这样，他便能够运用主观的色彩来表现主观的情景。在他的画面里，一个表情和一块色彩，或者一个笔触，都象他手中的道具，由他使唤和调度，因此很难说，在他的画面里什么是更重要的。我发现，在他某些作品中，开始重视肌理的表现力，表明他对“油画语言”仍旧怀有深刻的迷恋，而就整体效果上看，“油画语言”不是他需要花工夫解决的问题。


我常想起丹纳关于艺术家都有一个“家族”的论说，的确，同时代的画家都依据着同样的生态氛围，所以从精神气质上说有着相似的烙印。小彤是我们这个转型期的画家，虽然长期生活在成都，却有着与北京、上海、广州和南京等地的画家类似的共性：在粗鄙化的时代力求个人的精致化，这是一种难以调和的冲突。但是，创作毕竟有赖于个人的才华和心性，更有赖于个人境界的高低，小彤用坚韧的耐心完成了前面的积累，给出了答案，我个人的看法是，小彤应该更加符号化一些，换句话说，应该更加纯粹一些，做到纯粹才能删除那些枝节上的不足，尽管，小彤的画面、色彩、形象、笔触等等都很单纯，没有杂质，但假使再从单纯里提炼，从单纯走向纯粹，会更加理想。


小彤的作品已产生了颇有穿透力的影响，他的精神气质有利于他进一步深入，这是一个好的前提。小彤仿佛始终站在他画的背后，那双貌似木然和平淡的眼睛一直出神地注视着，令人难忘。这种注视是实质上印证了小彤本人的韧性，古人曾把创作比喻成行云流水，说明创作的奥妙在于它的自然而然，该着力的时候，该着力的地方，自然而然地着力，一切刻意为之的东西都可能与本意相反。在我的印象里，小彤做得很自然，他的尺度立于自己心中，不为一时一事而动摇，这便是让我们大家对他抱有充分信心的根据。